
愿你安息,力量更坚定!」R.I.P.是社群网络上最常见的逝世悼念,本意是「Rest In Peace」的安息之意,不过在美国的族群脉络中,又衍生出了「Rest In Power」的替换,不只是祈祷安息,还有代表持续战斗的意志。美国资深非裔政治家康明斯(Elijah Cummings)在17日因病去世,作为最近「乌克兰门」弹劾川普的重要推手、也是在众议院最有权威的政坛前辈,康明斯长年以来在民主和人权方面的贡献,就让众多网友和政治人物纷纷为他献上Rest In Power的哀悼。这个R.I.P的时代新解释从何而来?其背景要从黑人的种族不义说起。
从17日开始,美国的社群网络上出现「#RestInPower」热门关键字,起因是悼念去世的康明斯。康明斯是非裔的资深众议员、身兼众议院监督委员会主席,17日经由媒体证实,康明斯病逝于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,享寿68岁。近来因为美国总统川普的「乌克兰门」事件,康明斯多次成为新闻焦点,他几次推动针对川普政府的调查,大力抨击移民拘留中心发生的一系列非人道待遇问题,今年7月时还逼得川普怒骂康明斯「滚回肮脏犯罪的巴尔的摩」,引发种族歧视争议。
「他总是坚守公正、从不回避替弱势者发声。」康明斯从1996年当选众议员后,长年以来致力于人权有关政策,特别是黑人比例较多的巴尔的摩,为改善非裔族群的权利运动而努力。同年他也担任NAACP全美有色人种协进会的主席要职,是捍卫有色人种权益的领袖人物。因此康明斯过世的消息传出后,NAACP也发表相关声明,悼念这位曾经是民权运动典范的斗士。
康明斯德高望重,美国的议员们纷纷悼念致意,包括之前痛骂康明斯的川普本人,也在自己的Twitter上「难得」正常发言:「我向国会议员康明斯的家人以及众多亲友,表示我最深切的哀悼。我见证了这位备受尊敬的政治领导者的力量、热情与智慧。」不过因为发言风格与平日的川普相差太大,加上两人过去有所嫌隙,因而让网友们讽刺「这一定不是川普,快把手机还给总统好吗!」
在悼念新闻不断推送的同时,与许多过世的公众人物不同,祈祷康明斯安息的用词不是常见的「Rest In Peace」(及俗称的「R.I.P.」),而是「Rest In Power」——以力量取代了安稳。微妙的是,「Rest In Peace」通常可以直译为安息或宗教用语的「息止安所」,不过「Rest In Power」将 Peace 代换成 Power 这种用法,背景是源自于美国黑人族群的脉络,在中文语境里面较难以直接翻译。其含义不仅是对于死者永眠安息的祈祷,同时也是对生者的呼唤信号:战斗还没结束,奋斗的力量将更为坚强。
尽管 Rest In Power 的语源来历众说纷纭,不过多半公认是从90年代以后才逐渐被人使用,著名黑人嘻哈歌手2Pac(图帕克,Tupac Shakur)在1996年被枪杀之后、以及涂鸦艺术家DREAM Francisco在2000年在一场街头抢案中不幸遇害死亡,传统的R.I.P.慢慢的出现 Rest In Power 的改换。
语源学者帕匹克(Barry Popik)认为,DREAM Francisco的死亡应该能作为明显的分界点,这位涂鸦艺术家兼嘻哈音乐人出生于1969年、来自加州奥克兰(Oakland),但本身并非裔而是菲律宾裔。不仅他的涂鸦和音乐创作颇受青睐,为社群的公义发声、以及其无惧揭露社会弊端的风格,让他死后深深为人怀念,当时加州的报纸就出现了Rest In Power 的悼念用法。
Rest In Power的用法,后来在2012年非裔青少年马丁(Trayvon Martin)的命案后成为网络社群的串联高峰。
2012年2月,美国佛罗里达州一名17岁的非裔青少年马丁,在没有一点犯罪证据之下,当街遭到社区保安人员枪杀身亡,而这名保安最后却以无罪释放。这起只因「看上去很可疑」而发生的悲剧,当时引发社会极大震撼,时任总统欧巴马也出面表示遗憾,「马丁的死让人联想起所有美国黑人曾历经的种族歧视。」
马丁案让全美各地串联,要求全案能够重审;而后加上2014年8月美国密苏里州佛格森的布朗命案(Michael Brown),同样也是18岁黑人青少年被警察枪杀,几年来的事件而后也促成了公动「黑人的命也是命」(Black Lives Matter)的诞生。从马丁案到布朗案,人们因为这一些年轻生命如此轻易地消逝,感到不舍与不公;面对死去的黑人手足,「没有正义就没有安息」(no justice no peace)遂成捍卫命权的口号之一,同时 Rest In Power 也成为了网络上以及嘻哈音乐上,用来安慰黑人社群、表达遗憾与奋进的用语。
2017年马丁的父母就以「Rest In Power」为名,将悲剧后的心路历程、以及马丁的人生故事出版成书,隔年又推出马丁案的电视记录片系列《Rest in Power: The Trayvon Martin Story》,至此 Rest In Power 已广泛在社群网络上出现,虽然会以黑人为主,但对象不一定仅限于黑人,例如LGBTQ社群——2014年12月,跨性别女孩奥尔康(Leelah Alcorn)以自杀结束17岁的人生,其遗书中沉痛表达社会对跨性别、性少数族群的歧视,而希望用自己的死亡「来传达某一种意义」,虽然奥尔康不是非裔族群,但同受压迫的经历、以及象征当代社会仍未尽全功的LGBT权利,在奥尔康过世后 Rest In Power 就是生者为其祈祷、并持续奋进的安息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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